<风有轨迹>

μ'sic forever!♪♪♪♪♪♪
这里逝昼。
写文画画搓音游[瘫]
退圈了不扩列(。

#随笔#

那片土地曾生机盎然。
我曾在上面侍弄花草。

可是啊,后来。
一个人把那艳丽的花拦腰斩断。
一个人把剩下的执着连根拔起。
于是,它便荒芜了。

如今我再一次踏上。

——已经是一块冻土了。





PS
不想谈恋爱了爱不动爱不动。

一个许愿多年的非洲希厨突然走向人生巅峰!
怎么样,各位小伙伴的单人限定都还顺利吗,有抽到自己想要的卡吗w

科维的现代学院AU[?] 日常

*人物属于拳头,ooc全是我的
*ooc非常严重
*很久没写同人了,辣完眼睛笑笑就好
*帮教主传教
*实在太渣不打lol的tag了orz


1.

讲台上,班主任还在叽里呱啦地滔滔不绝。

“同学们啊,高中又是一个新的起点了,你们要……”

无聊。科加斯一脸烦躁地摆弄着手指,对这个老师做出了第一印象的评价。

他开始翻来覆去地看着班上的入学成绩表,左手枕着头趴在桌子上。明明自己是这种差生了,为什么还要被安排到这样的重点班里来,垫底吗。他翻了个白眼,对这个设想不置可否。

“那么我现在来点名。”班主任拿出了名单,推了推因为还浸在热空气里出汗而导致下滑的眼镜,“伊泽瑞尔。维克兹。……”

“科加斯。”

没有回应。

“科加斯?”

讲台下鸦雀无声,学生们面面相觑。

“……没来报道?下一个,……”

于是我们无聊得睡着了的科加斯同学就这样成功被班主任无视了。

2.

科加斯盯着这个班没有他名字的学号单一脸懵逼。

干。该不会把老子给漏了吧。

于是他起身出教室去了走廊尽头的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学号单上没有我的名字。”凭着良好的记忆力,昏睡前看了几眼的班主任的脸被他在办公室的一群人里找了出来并走过去。

“……啊?你叫什么名字?”希维尔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学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科加斯。”

“科加斯?……”希维尔沉吟着,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报道时用的名单,找到了科加斯的名字。

被用横线划了一道,批注上“未报道”。

“你不是没来报道吗?”

“我一直都在啊老师。”

“???”

希维尔:未解之谜

3.

折腾了一番,科加斯终于排上了学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三十八号。

靠。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手里皱巴巴的A4纸,心想希维尔肯定是因为他带来了一团麻烦于是故意的。

校方没有让大家多适应环境,一个上午的校会和班会开完之后,午休之后便开始照着各班的课表上课了。

各科老师都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选课代表。

而普遍的衡量标准,就是入学成绩。

“天哪……化学100分的满分竟然98分……”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

“……”

迷迷糊糊中科加斯被周围骤然放大的讨论声吵醒。

烦死了。随手拿过一本书盖在头上企图继续美梦,结果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他把头抬了起来,不耐烦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环顾四周。

“……谁啊?”他眯着眼睛问旁边聊得兴致勃勃的同学。

“前面那个叫维克兹的家伙,可不得了……”那位沉迷于与周围的聊天,随口回应了一句。

维克兹?这名字好耳熟。

然而他托着腮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

4.

“那么,维克兹同学就是化学课代表了。”化学老师把手一挥,不浪费多一分钟的时间,“拿出书来,开始上课吧。”

科加斯翻开书,盯着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看了一会,又合上了。

无趣。这种东西,一看就懂啊。

于是他从抽箱里拿出其他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那,这个问题谁来回答一下?”老师一遍敲着黑板一边拿起了讲桌上的花名册,“科加斯?”

科加斯沉迷于某种不可言说的书里无法自拔,没有反应。

“科加斯?”老师拔高了音量。

“……啊。啊?”终于他听到了来自遥远世界的呼唤,站了起来。

“这道题,你的答案是多少?”

啊?他刚在讲什么?科加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在老师踱步到自己面前之前不动声色地把那本书藏进了桌箱。

他看了看黑板上乱七八糟的板书,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一道比较复杂的练习题摆着,大家都没有吭声报答案的,于是老师点了名。

我算算啊……科加斯虚了虚眼睛,一连串数字在脑海中运转起来。

老师以为他不会算,就问道:“还有谁会做吗?”

“26.79。”突然一张纸条扔到了科加斯桌子上,写着答案。

“26.79。”于是科加斯念了出来。

“正确。你坐下吧。”

前桌——也就是化学课代表——维克兹,不带任何感情地瞟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了。

科加斯叹了口气,自己明明会做的。老师刚转身又抽出了刚才那本书继续。

维克兹……吗。

科加斯想着,摇了摇头。

#Lolita x LOL# Ezreal
小公举ez~
一开始本来是想画甜系的转念一想他是皮城的探险家啊,好像蒸朋的风格更适合他才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惨不忍睹的sk[]
私心打个刀e的tag x

新坟要在清明前——记17年清明

谨以此渣文,奠纪我的大姑。

BGM:《水墨丹青凤凰城》李志辉—我们远去的家园





那天清明假的第一天,周日。我准备出门补课之前,母亲突然叫住我。

“哎,等等。”

我转过身。

“后天是清明了,我知道你今天和同学有约。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们去看看你大姑吧。”

“为什么?”

“新坟要在清明前。”

“喔。”

我大姑。

她离开我们已经快有一年了,不知不觉就一年了。

而在她离开我们之前,因为她的偏执和倔强,我已经是有一年没有见过她了。只能从大人嘴里透露的一星半点消息隐约知道她大约是患了癌症。

去年的春节我们好不容易都请了假,一起飞往海南去探望他们。得到的回答是……被拒之门外,并被赶回贵阳。非常寒心。我仍然清晰地记得母亲和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我,“大姑不愿意见你也有可能,你一定不要怀恨在心啊。”

什么也有可能,分明是已成定局。

我从酒店出来溜达吃早餐的时候碰见了爷爷。他依旧是精神饱满的样子,就像很多年前牵着我上街去买大白兔奶糖一样。

我远远地冲他喊了一声,他听到了,乐呵呵地向我摆手。

我跑过去,就像小时候一样,对他笑嘻嘻地说着近来的乐事,只字不提大姑。

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大概。

他摆摆手,说是买报纸该回去了。我点头,说好,我回酒店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硝烟弥漫的几天。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母亲才勉强透露一点。

她说。

我的父亲,那个在我心目中永远心平气和的伟岸男人,被爷爷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跪在门前,只为求他见见他姐姐最后一面。

我的母亲在他的身后哭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她说,因为她是“外人”。

每每想起都心酸得不得了,但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们每个人都极力维护着我的世界里的和平,哪怕他们厉声尖叫,见了我都会敛去所有锋芒,笑眯眯地问我吃不吃水果。

我们最后还是在三天后登上了飞机,狼狈地在年三十赶回贵阳。外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号召了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张罗了年夜饭,和我的姨娘姨婆姨公姨爹弟弟妹妹一起,热热闹闹,才有了新年的气氛。

我想着海南冷冷清清的他们,抿了抿唇,去弹四姨的古琴去了。

大概那个时候我对大姑的印象就已经模糊了。直到后来整理相机里的照片时找到她六十岁生日拍的照片,才发觉她早就不是儿时印象里的那位教授了。

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双眼无神,肌肤松弛,面庞上的皱纹似是被时间用力碾压雕刻,一刀一刀无情刻下。瘦削的身板也不再直挺挺的了,走路竟也需要拐杖了。可当时我却没注意,一心和大哥嫂子逗弄我才几个月大的侄子。

…………

后来,正是三伏的天里,期末考完正沉浸在轻松心情里的我,在车上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假期许多不会付诸实践的计划,分毫没有注意到父母间沉闷的气氛。

终于我的废话告一段落,母亲这才压低了声线,说:“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无论是什么消息,一定要克制住情绪。”她的眼眶又不易察觉地泛红了,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母亲难得如此说话,我便敛了兴奋的情绪,“嗯,你说。”

她无言很久,大概是在调整心情,父亲也只是沉默着握着方向盘。

我的心脏开始呯咚呯咚地跳,不安的预感霎时升腾蔓延。

“是什么!说呀!”我仿若有些失控,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的大姑,过世了。”

晴天霹雳。

哪怕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她。

那个永远优雅而博学的女人,那个笑容慈祥又严厉的女人,那个每次总是记得我最爱吃的糖番茄的女人……。

她走了。

我哑然,眼眶发紧,一滴眼泪也没有,眼球涩得生疼。

后来是怎么到了灵堂,在那里浑浑噩噩地和各路亲戚还有大姑的学生问安,拿着白色的菊花对着大姑的遗像鞠躬等等,一二记不清了。唯独大姑爹那一头白发,像是记忆里的空白般,看得我惊心。他是一个年年都要到郊野的湖里冬泳的六十几的老男人啊,上次见到他他的头发虽是秃了些,但还是乌黑锃亮的。

而如今,只一年,他的头发胡子全花白了,一丝黑色都觅不到。他的脊梁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直挺挺的了,随着精神的萎靡也颓了。

饭后我没见着大哥,反倒是大嫂过来抱着我,看到我画的画,止不住又抽泣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在眼袋的位置勾勒出青黑的阴影。

“不要难过啊……不要伤心啊……她解脱了……”

我终于哭了出来,我们两个的泪水滴在手里的速写本上。

画里大姑穿着她最爱的紫黑旗袍,慈祥地在云上,看着地上的我们。

后来我把这张画烧给她了,她应该会喜欢吧。

她生前最喜欢我的画了。

我蹲在灵堂外的黑暗角落,手里捏着打火机无声地呜咽着。

…………

“到了。”

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把我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墓园大门。

因为怕堵车还耽误我学习,我们早早就出发了。我乏极,便戴着我的耳机在车上睡着了,也顺便忆起了些撕心裂肺的过往。

昨夜刚下过小雨,空气很清新。植物的叶片被洗得发亮,透着春天特有的新绿。园内随处是安在地上的音响,一遍一遍放着大悲咒——我早已熟悉的音调。

陵园很大,父亲在前面寻路,我和母亲提着东西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我正戴着耳机听着轻快的琴声,母亲突然问我:“你知道这放的是什么吗?”

我瞟了她一眼:“大悲咒。”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撇撇嘴角,:“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甚至还会唱。”

她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噤了声。

大姑是这里众多魂灵中比较新来的了,自然她的墓也很远。等我们爬到山丘的顶上,母亲弯腰直“哎哟哎哟”地叫唤,说是父亲走那么快也就算了,怎么我也走那么快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我转过身,认真地告诉她:“你可能有一个假女儿。”

“是的,你是我们充话费送的。”她也同样认真地告诉我。

大姑的墓左边还是空的的位置,立着无字碑。我好奇问了一下,大约是有习俗说是生前买墓长寿久安,所以这里有很多无主墓。我挑挑眉,权当是长见识了,帮着父母把贡品一一摆上。刚刚买的菊花——也插上。

我们都没说太多话,整个过程基本保持着沉默。

母亲看到碑上刻的金字便又像那时一样红了眼眶了,吸了吸鼻子,见状我贴心地递过一张餐巾纸。

“那么,拜一下她吧。”父亲挂好了坟标,看着脆弱的长条白纸,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对我们说。

他双手合十,每鞠一下躬,都要絮絮叨叨说很多。关于我大姑的爸爸妈妈丈夫儿子儿媳侄女,关于我们的现状,关于现在又发生了些什么。他的面容很平静,就像是弟弟探望卧病在床太久没有出门的姐姐一样——而他的姐姐早就化为无机盐躺在面前黑色大理石搭建的方寸里了。

阴阳两隔,白发生送黑发人,惆怅又无奈。

父亲说完了,把墓前一小块空地的正中央位置让给了母亲。母亲手里紧紧攥着我给她的餐巾纸,哽咽半晌,把一肚子的话咽回去了一样,最终只是郑重地鞠了三个躬,默然走开了。

我扯了一个环保布袋垫在地上,膝盖着地,双手合十。……然后便呆呆地看着她——的墓了。

我之前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我要说说我姐姐的事情,说说大哥和大嫂,还有我的侄子,健康快乐地成长起来了,只是他还留不下印象他的奶奶就——。我是她听话的侄女,在学校也有认真学习,以后想像姐姐一样给家人增光,决定要走专业了,在画室也很开心,不要惦记我们。……

但最后,我翕动这嘴唇,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不想说这些。我只想问她,问她很多很多个问题。

她在那边过得好吗。

也会有学生吗。

会不会想我们。

真的不喜欢我们吗。

还在操心着姐姐的论文和学位吗。

仍是不放心她的儿子吗。

每天都是穿着各式旗袍吗。

……

我咬住下唇,重重地、无比虔诚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满是泥巴印。

我没有泪。

我只是很想她。

想念她明明是法学教授却耐心地给我讲小学知识的场景。

想念她带着我去她家楼下的菜园看她和姑爹一起种的香菜是不是又长齐我的腰了。

想念她在我荡秋千玩得不亦乐乎时给我用保鲜袋拿来的我最爱的糖番茄。

想念她和爷爷奶奶谈论时事的时候时而和蔼时而严肃的面庞。

想念她身着黑色的旗袍踩着高跟鞋有条不紊地处理家里一切要是时的雷厉风行。

…………

到处都是她。

仿佛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陪爷爷奶奶去度假了而已,等到天气热了,她还会细心地把蒸软的糖番茄给我放在冰箱里冰镇。

我站了起来,沉默地接过父母递过来的糕点,随便啃了几口,余光却瞟见旁边的一墓。

碑上书:xxx老人,全体子孙,泣立。

母亲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厉害啊这个人,全体子孙?”

我乜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嘛。”

全体子孙而不留名。这位老人必然是生前做了很多善事,大家都发自内心地敬爱他,死后给他立了这么一块墓。

这位老人挺幸福的,又挺不幸的。他最终是享了天伦之乐儿膝满堂了,却没有自己的亲骨肉。

我把推测跟他们讲了,母亲说:“那你给他鞠个躬以示敬意。”

我照做了,双手合十,无比敬重地给他弯腰鞠躬。

打心底里我佩服这位老人。

下山时母亲和我说着说着又讲回了大姑。

“你大姑的死,我是最难过的。”

“我觉得她太不该了。”

“好不容易到了退休的年纪,学生也都各有成就,正是该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

“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我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不停拿纸给母亲擦拭眼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我们都太想念她、太可惜她了。

功成名就,一生辉煌光彩,如此有魄力的女人,怕是不多见了。她作为老大,真正挑起了家里的重担,不让爷爷奶奶操半分心。

当年她的葬礼,在某一期报纸上有小小的讣告。那天来的人我很多不认得。后来听说,一半是知道父亲的姓氏稀有推测这是他亲属的人,更多的是她几十年教过的学生,包括我的姐姐。

我忽的也很哽咽,但也只是鼻头轻轻酸了一下,就没别的了。

节哀顺变。

都是命啊。

下山后我买了一碗凉皮,忘了说不要辣椒了,终于被被辣出眼泪来。

我戴着耳机,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花花草草。

大姑。

我很想你喔。

也很谢谢你喔。

end.

吸吸,莎拉真好看。
我仿佛找到画水彩边缘和渐变的诀窍(醒醒)
下星期就能拿到水彩纸了耶🔫

吸一口。
娑娜小姐姐真好看。
快点到吧我的水彩笔怎么还不发货啊,这支笔甚至分叉……。shift

自己的人设…。
拿水彩随便糊了一下彩色的,衣服是瞎几把套上去的裙子。公式服……再说再说👋
啊……从来没用过像雄狮这么粉的颜料,这阴影画得我想撞墙。shift,要不是没钱我就买温莎牛顿的了(醒醒
没有高光笔拿白色戳高光简直……。我就知道我应该买一个水彩留白专用笔和橡胶擦

下个星期我的水彩纸和水彩笔就能到货了美滋滋。
个屁。
贵得堪比一条lo裙。

“狮鹫山庄,钢千翅。”
“特来领教!”

哇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
特地到第三集给千殿接驾!x
人体是什么能吃吗。
骑刃王的操纵杆我实在画不出来几根直线瞎几把乱画orz
不存在的.jpg.

溯回


文by逝昼(未央)

#意识流产物#
#沉迷新概念文风失败#
#有毒慎点#
BGM:《Solitude》坂本龍一

0.

她又回来了,这座小小的城市,这座养育了她的城市。

钥匙串轻轻碰撞着,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被黑夜衬托得无比刺耳。

“喀嗒。”

随手一摸,四处皆是厚厚的灰尘。门厅的灯光昏黄,明明暗暗地闪烁着——墙里的铜线应是许久没有通过电了。

“爸,妈,我回来了。”

空气里是她被放大数倍的呼吸声。

——和心跳声。

1.

多年前自己从考场走出来时如释重负的心情,还有父母关切的问候等等,不到十年,全都模糊了。

噢……该死的高考。那葬送了她很多。

她如愿以偿地去往了G市的大学,离开了那座偏远的小城。G市是很大的一线城市,象征着无数年轻人的梦想。她,其中渺小的一个元素,在这个庞大的集合里挣扎着,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稳定了生活环境。

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无论父母如何催促,她抵死不从。

八年前,她就知道,她这辈子不会再有爱情了,哪怕她告诉母亲时母亲轻描淡写地略过:“你还小,只是时候未到。”

她无言,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她清楚。

她不需要了。

哪怕是去福利院领养孩子回来,她也不需要。

2.

她的家庭环境是很好的。

不是说家财万贯,父母自幼便将她培养得万分得体,见过她的大人没一个不喜欢她。包括她的父母,也是喜欢极了自己的宝贝,懂事、听话,还在牙牙学语,就已显出了冰雪聪明的头脑,比起同龄的幼童,总是让人省心很多。

“这孩子真有礼貌,多可爱。”

她的笑容总是很阳光,哪怕她在同龄人中总是自卑。她仿佛从不曾有太多大喜大悲,笑笑闹闹就进了高中。

那是全国排名前五十的高中啊。

她的天真和懵懂在最初的一年终于清醒。

疼痛,总是能唤起太过于清醒的意识。

3.

她的抑郁症又发作了。

一个个尖啸着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怂恿着她拿起裁纸刀隔开手腕上细嫩的皮肤。然后,然后便会有鲜红涌出,给黑白灰的世界沾染些许颜色。

她蜷缩在床头,紧紧抱住八岁那年一个阿姨送给她的奶白色玩偶熊。——现在怎么洗都有些灰扑扑的颜色了,那件纯度很高的天蓝色T恤早已褪了色。

面积很小的出租屋沉浸在凌晨两点半的夜色里,从窗口可以依稀望见远处照亮天空的橙色灯光,甚至偶有汽车开过,引擎声寂寞地在街道的拐角又消失。

窒息感像一只巨大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像是静坐在深海一般,无法呼吸。

心跳如轰鸣般,声音巨大,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手臂有些微微发酸,她叹口气,熟练地从床头柜翻出安眠药,起身倒了杯凉水,咽下无味的药片,躺回床上,任由睡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室友喃喃地梦话和小小的呼噜声传来:“操你妈。”

4.

她终于在午休时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位数的未接来电,其中最多的是小姨。

满心疑惑地回拨,无人接听。连续几通皆是如此。

她心里霎时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像一片厚厚的乌云突然压住心头。

匆匆请了假奔回出租屋收拾些物什,她拖着一小个行李箱匆匆赶往海关。所幸是旅游淡季,没有排很久的队,她随手扎住刚刚齐肩的头发,奔向机场。

她坐在飞机的座位上,空荡荡的机舱内一片寂静,耳鸣声便愈发大了起来,和着心跳声再次将她淹没。

她盯着已经关机的手机黑漆漆的屏幕,上面是她憔悴的脸。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是很准的。

虽然她已经没有太多作为女人的自觉了。

5.

家里没人。

她熟悉的,又陌生的,这个空间。

沙发上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她盯着手上一层灰扑扑的颜色不知所措地发愣。阳台上本应生机勃勃的花草,枝叶都已经蔫黄甚至发黑——这里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开始惶然,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来来回回地踱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叩叩声回响在空阔的客厅里。她试图通过这些动作来缓解心中的焦躁情绪,然而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心里像是有一只猫在抓。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四月二日,凌晨三点四十八。她接到那一百多个不同联系人打来的电话时,是愚人节。

该不会是被耍了吧?她提起一边的嘴角,鼻腔喷出气体露出常见的嘲讽笑容。

那可就真的好笑了,因为一百多个电话而已,不远万里回到了这座小城。G市的节奏是极快的,请假这几天意味着多少损失她知道的,即使不兑换成人民币她也觉得心痛。

三点五十的时候,小姨终于联系上了她。

“快回来!你爸爸妈妈出事了!”声嘶力竭的声音,哑得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优雅的女人。

第六感……应验了呢。她嘴唇微张,艰难地吐字:“我已经到了。”

“那快来省医!我在门口等你!”

闻言她身子一颤,双手脱力,几乎快要直直地跪了下去,却仍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踩着高跟鞋跑向四公里外的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哭。

6.

她终于狼狈地跑到医院时几乎晕了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物了。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姨苍白如纸的脸。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好像被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又仿佛印证了什么一般,沉了下去。沉下去……一直沉到无底洞里。

小姨抿着唇,愣愣地盯着她,这让她非常的不舒服,像是被桎梏锁住,动弹不得,全身的欢快地流淌着的血液,慢慢冷却凝固,变成腥红。

“……抢救……失败……。”面前那个平时举止优雅大方得体的、此刻发丝凌乱的女人,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般,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手机啪嗒摔在地上,响声清脆,屏幕开裂成一朵美丽的花。

眼前的布景开始失焦,一层一层模糊的滤镜叠加在眼球上,晃动着,却不滚落。她张大嘴,大口喘着气——这又导致了一次深度眩晕——像是想喊些什么,却是嘶着嗓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呜咽从那黑色的空洞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像是溺在水中的人肺泡里最后一口氧气。

一个又一个人影逼近,她知道那都是她母系的亲戚们。

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在对她说什么呢。她近乎窒息,耳鸣声愈发地大了起来,轰隆隆跳着的心脏是否下一秒就会炸裂呢。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太阳穴突突地疼,令她无法思考,却迫使她更加清晰地去思考。

“是这个孩子,害死了她的爸妈。”

“不,也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双亲。”

“也是可惜,那么郎才女貌的两个人,没能安享天伦之乐。”

她紧紧扼住自己的脖子,却觉得呼吸通畅了很多。

“看看你那狼狈样子。”

“就这样在悲伤中溺死吧。”

7.

她穿着白色的孝服,木然地看着那个小木盒子,装着那两个人的骨灰。

无机盐。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个老师说,骨灰也是无机盐的一种,有人插嘴道,那我们每天放盐都是在吃骨灰吗。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师笑了一下,不以为然继续授课。

她抬起头,已经两天没有打理过的头发随意地散在面颊两边,眼眶红肿还很疼,可她自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滚出过眼眶。鼻头一紧,有粘稠堵住呼吸的通道。她吸吸鼻子,眼球也许是因为在盐分里浸泡太久,像是干涸般发涩。

小姨已经为自己姐姐和姐夫的葬礼打点好一切,一言不发,忙进忙出,偶尔看看呆若木鸡的她,叹口气,继续指挥着这场小小的葬礼。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直到下葬之前,她突然抓住别人手里那只木盒子,一阵沉默后,她说出了那个凌晨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

“你们走吧,我要和他们单独待着。”

有人捂住嘴,开始泣不成声,但随后也就默然地散去了。

她抱着骨灰盒念念叨叨,坐在坟上冰冷的花岗岩上笑了起来。终于小腿上肌肉痉挛的疼痛打断了她的疯疯癫癫,她揉了揉腿,使劲伸直,硬生生拉开撕裂了痉挛着的腿部组织,暂时缓解了那折磨人的痛感。

她小心地把盒子抱在怀里,肩膀颤抖着。

终于,泪如雨下。

“爸,妈,我爱你们。”

仿佛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患有抑郁症时,左手拿着伸出刀片的裁纸刀,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右手上父亲和母亲当做生日礼物送她的佛珠,很久以后意识方才清醒。

背后好像有一阵温暖,是他们的怀抱吗。

她抬头,天空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白色的雨幕中,那两个人的音容笑貌是如此真实。他们对她笑着,很和蔼。雨淋湿了她全身,可他们却抱住她,把她拥入怀里。那是她最熟悉的臂弯,那是她最陌生的面庞和微笑。恍惚间回到了她小时候坐在父亲腿上看着迪斯尼的动画片,母亲给她一边剪指甲一边告诉她安分些否则会剪到肉。

“我们永远爱你,好女儿。”

她忽地发出凄厉的尖叫,哭着倒在了四下无人的墓地里。

有的人死了,可他还活着。

8.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了高考而奔波在补课路上的场景里。

早春里,这座小城的气候总是阴沉的,却在那个下午难得一见的有明晃晃的太阳。肌肤触到,是一阵沁人心脾的暖意。她看看手腕上被校服染成同种颜色的白色腕表,加快速度戴着耳机穿梭在城市里。

路面一向是灰扑扑的,偶有几片不愿意掉落的叶子随着尚还凛冽的风无力地落下,被行人不留意踩在脚底下,咔嚓,碎裂,又被风卷走,继续漂泊。

汽车排出看不见的刺鼻气体,有些似乎还带些甜味,她想那是氮气——也许吧,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化学了,专心埋头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和古往今来资产阶级革命与封建残余势力拉锯战以及气压带风带洋流水循环不同地方的区位优势条件如何开发等等。一辆大型车开过去,黑色的烟在车身后摇摇摆摆,消散在空气中。她捂住鼻子,离车道更远了些。

她不喜欢城市。

城市总是灰色的。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所有人,都是灰色的。

偶尔云层薄些,天空便是惨白的。

太绝望太冷了,城市里她瞧不见希望。宛若易碎的玻璃,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上的美好,哪怕深处暗流涌动。

她喜欢戴着那种很大的耳罩式的耳机走路,把外界隔离开来,只剩一点点契合心境的宁静。四公里,不算远。她可以这样走上很多公里,可是她没有时间。

呵……时间。

“去他妈的高考。”

她小声咒骂了一句,这微不足道的一句抱怨很快就逸散在空气里,像被戳破的泡泡,转瞬即逝。

她走进教室附近的咖啡店,往常一样买一杯极苦的咖啡,用来提神。

“今天也是喝这么苦的咖啡啊。”店里人不多,老板看到她进来,笑吟吟地按照老规矩给她打包。

“嗯……是的,不然很容易睡着。”她摘下耳机,递过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

“哎呀……你们也是辛苦,”老板感叹一声,“还有两个月就要解放啦——。”

两个月……。她一愣,时间过得真快呢。

礼貌地道一声谢谢她提着塑料袋出门过马路去对面教室。

她的世界突然一片黑暗。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舌尖仿佛尝到了那杯咖啡苦涩的味道,却意外的很甜,甜到能腻死人。

耳边似是有尖叫和哭泣,还有汽车的引擎声。

发生什么了呢?她不明所以,打量着这个仿佛全然陌生的世界。

她摇摇头,时不待人呢,她得抓紧,不然就迟到了。

随即她的身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无迹可寻。

9.

心跳监测仪发出的刺耳响声划破空气。

几个人影冲进房间熟稔地把病床上的植物人运到手术室,并迅速通知家属。

一些人赶了过来,皆是面容憔悴。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总是漫长而短暂——女孩被推了出来。像往常一样紧紧瞌着双眼,一动不动。

可是她最核心的器官,终于也要衰竭了。

白大褂单手从一边摘下口罩,摇摇头,给三个人独处的空间和时间。

……

她睁开了眼睛。

她是看到了天使么,温暖又和煦,光芒刺得她瞳孔微微一痛,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淌了些透明出来。

……

女孩的面庞上有泪痕,甚至还在不停地湿润着,擦也擦不干。

“女儿啊……”两人颤抖着双手,泣不成声。

……

她好像灵魂出窍,看着自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躯体。

她死了吗……?

也好,活着很累的呀。

……

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被淹没在巨大的哭泣声中,谁也没有听到她的细语。

……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

“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10.

有一个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同时也有很多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地球也会继续着公转和自传。

唯有时间,是永恒不变的。

fin.

后记:

写完这个故事真的是很疲惫,就像《你只是妓女》的作者一样,最后我发现这个故事已经……莫名其妙,我无法控制它,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和讲述者。虽然也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意识流的辣鸡玩意儿。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倒叙的写作手法,结果感觉就写崩了。

别问我……我也看不懂。

但是就是莫名想哭。